絕交也不可惜,朋友得經過挑選而非盲目搜集

20171124_8428-2.jpgPhoto by Debbie Kuo

每年差不多這時候,我會開始趕在聖誕節前寄出手寫卡片,維持習慣大概有四、五年了,是到去年碰上歐洲行順勢停了一年,改由訊息祝福。年末是該回顧,當我打開一份存有親密好友的收件方式的文件檔,發現有好幾個人名在這兩年間,離開我的核心生活圈。

記得15年初跟幾位老友相約到曼谷跨年,一回國就發了一封快兩、三百字的訊息,刻意收斂指責跟情緒字眼,最後不忘祝福與珍重。毅然決然刪掉對方的聯絡方式,包括臉書跟通訊軟體,週遭的人急忙勸和,嚷嚷著相識多年吵完就沒事,都知道對方個性就盡力包容,朋友還是要當,為什麼我的反應如此激烈,需要鬧這麼大,擺明絕交的態度如此堅決。

在人際關係裡自己老是被包容綁架,彼此不合適卻一味忍受,就因為一句「我們是朋友」。

當初形影不離,去到哪個場合都說好同進同退,緊急通話鍵設定成對方名字,是曾經摯友跟曾經室友,不是第一次出國的地獄旅伴,彼此有將近十年的感情基礎,同屋簷的生活整整四年。後來因房東漲租金才搬離同住的房子,各自往理想生活走去,再聚首就是跨年行。

20171029_88446.jpgPhoto by Debbie Kuo

我淡淡回說:「你說的沒錯,朋友也是床頭吵架床尾和,可是我不想要這個朋友了。」聽起來很冷血,整趟旅途中間有幾次激烈爭吵,六親不認的把我往死裡罵,翻舊賬不夠還跨越底線,猛戳痛處。當下選擇沈默並試著沈澱、理性以對,不想被情緒牽走而失去判斷能力,因瞭解換來傷害才讓人真正難過的點。

回國後的幾個晚上,腦筋裡老轉著同個問題:「朋友存在的意義是什麼?」最後理出答案,現階段的我需要的是摧毀不了的安心感,如果感受不到表示這個人沒有走進心裡,不想強留,於是失和不再和好,成為年過三十處理人際的灑脫態度。中間和事佬開始細數他的優點,例如幽默、直率跟善良,試著軟化僵局,可惜此刻我通通無感。

不是不要這個朋友,而是不需要了。

三十歲以前我很迷信人脈存摺,可能是學藝不精就貿然亂衝,努力織了一張易破的網,禁不起風吹雨打,時常再花兩倍、三倍,更多的心力在修補破洞,是到這兩年才發現我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張網,而是一條堅固的繩索,可以在需要的時候拉一把,而我能交出信任用雙手緊緊抓著。

20171029_88444.jpgPhoto by Debbie Kuo

歲月硬生生把我催熟,熟到不再害怕寂寞、害怕孤獨而強迫自己社交,人際減法的年紀已到,更明白交朋友是挑選,而不是搜集。一週七天扣掉白天工作,只剩下週末跟五次晚餐,假日想留給興趣跟學習,扣掉跟家人相處的時間,剩餘兩次的飯局扣打,只留給想好好維繫感情的朋友。

為數不多的交際時間,我想要知道朋友最近在忙什麼、煩惱什麼,男友女友老公老婆爸爸媽媽家裡小孩外傭小貓小狗好不好,聊天內容大可以沒營養,越無腦越好,而不是半生不熟的social。當對方高談闊論著我毫不在乎的話題,最近跟哪個藝人走很近,誰誰誰在追他,最近又要被招待去哪裡玩,週末的電音趴要怎麼弄到VIP的票,種種玩樂。

基於禮貌我通常會順著毛摸,可能是年紀大了厭倦忍受,多看一秒都是折磨,更別說花力氣翻白眼,索性放生不往來。就算曾經很好,可是現在的我早已脫離原先生活,追求不同層面的滿足。

哪怕曾經熱烈,此刻沒有共同語言跟價值觀的人能淡就淡吧,多相處一秒都是消耗。

我曾經念舊又善感,身邊朋友一個都不想少,這兩年一有磨擦、爭執,決心不強留不求和,心裡反而輕鬆很多,是當我明白大浪掏沙留下的才是珍貴,好好經營現有的人際,而不是像隻八爪章魚盲目地抓,需要不需要的都想緊抓,讓自己的「好」變得有價值,留給值得的人。

Photo by Debbie Kuo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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