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近年來,在日本化妝的男子並不罕見,還有些愛扮女裝的。老人們看著那些修著細長眉毛,化著淡淡妝容,塗著口紅,甚至髮型還精心裝扮的男人會憤怒地喊道:「 真是世風日下啊! 」不過,這種程度和洛可可時代正統的化妝男子比起來,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。洛可可時代的男人們雖然身穿男裝,卻跟女人一樣化了妝。
當時,白皙的肌膚是高貴的象徵,他們會瘋狂地把臉塗得雪白,而且為了強調皮膚的白,還會在眼睛或嘴巴周圍等處貼上各種形狀的黑痣(稱為「斑塊」)。然而,他們也不會忘記擦上紅色的口紅,臉頰兩邊塗抹得如嬰兒般粉嫩。現代人也許忍不住替他們擔心,難道這樣濃重的妝容不會被投以異樣的眼光嗎?那是如今已經習慣明亮燈光的人想太多了。
當時化妝的男子不限於年輕人,老年男性也會塗白粉和腮紅,這在當時的宮廷裡算是一種禮儀。
即使是在白天建築物內部也是昏暗無比的,再者宮廷人士正式的一天是從傍晚開始的。在夜晚的舞會和賭博等娛樂場所,只有燭光微弱地搖曳著。在有限的光線下,映照出的不是自然面容,而是人工塗抹的白色臉龐,看起來格外妖豔,大家想像一下日本舞姬或藝妓就能明白了。當時的女性也喜歡化妝的男人。彼時的婚姻都是政治聯姻,是一種義務和職責的概念,所以至少在戀愛時,對方最好是化著妝的美男子。

《鞦韆》 The Swing──尚‧奧諾雷‧福拉哥納爾 Jean-Honoré Fragonard
date.│1767年左右 dimensions.│81cm×64.2cm location.│華萊士典藏博物館,倫敦,英國
就在這樣的背景下,在路易十五時期備受讚譽的就是福拉哥納爾的這幅作品了。訂畫者是宮廷名流桑‧ 朱利安男爵,他向畫家詳細地描述了他的構思—「戀人坐在鞦韆上,牧師推著鞦韆,而自己在下面偷窺著。」這個要求充滿了調皮和色情的意味。而福拉哥納爾則在此基礎上提議:「如果把牧師換成女人的丈夫豈不是更有趣? 」男爵也表示同意,於是一幅充滿洛可可風格輕佻又歡鬧的作品誕生了。
洛可可的作品以柔和的粉彩調為特徵。鞦韆擺盪在襯著淺綠色樹葉的漩渦中,穿著淡粉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在鞦韆上,這樣的畫面配置與色彩對比,引導出誘人的情慾。畫中左側是愛神丘比特的銅像, 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, 好像是在說:「 這是段祕密的戀情。」但我想除了丈夫以外,其他人應該都知道這個祕密了吧。

在畫作右下角灰暗的角落裡,善良的丈夫用繩子拉著鞦韆。一個穿著華麗粉色服裝的淑女,敞開雙腿把鞋子踢飛。左下角是女子的情人,也就是男爵,看著她不雅的動作而狂喜不已, 原本就塗著腮紅的臉頰, 也因泛起紅潮而顯得滑稽可笑。在這個似幻似真的場景中,蒼翠蔥鬱的樹林籠罩在夕陽的餘暉中。年輕戀人的激情, 因為丈夫在場而顯得格外高漲。
拉著鞦韆的丈夫右方,有兩尊天使雕像朝著丘比特的方向看,丘比特則風趣地把手指放在嘴唇,像是比出噓聲的手勢。
本文節錄自《型男名畫的黑歷史:畫作中男裝的時尚密碼與惡趣味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