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媽媽請勇敢一點,說不出口的話就直接做了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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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行這麼久,聊起最特別也最難忘的拍攝經驗,就是14年母親節決定拍自己家人,合作過很多大牌明星,難搞的大有人在,都沒有要比讓爸爸上鏡頭笑還難。對一般人來說,雜誌編輯的工作不好理解,親友問起,就用記者簡單帶過,經過一天拍攝,家人總算稍微搞懂我平時在忙什麼。

我們家沒有多難唸的經,因為爸媽總會跟三個小孩說:「只要一家子都還在一起,沒什麼是過不去的。」照片裡的這幾張臉,總是擔心我在外面受騙受苦,或又給誰添麻煩。畢竟自己小孩要在大城市裡撐著、生活著,對一個鄉下家庭來說,很多事都無法想像。生長在一個不擅表達情感的家庭,很難把「愛」給說出口,習慣用反面的方式關心,或多或少影響著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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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轉眼間你們都大了,找時間我們家來拍一張全家福吧。」這句話媽媽念了好幾年,我默默收進耳裡,不說出口的愛,打算讓它付諸行動。

平時家人住在台南,要讓他們特地老遠北上是件大工程,我得從兩個月前開始鋪陳,緊抓短暫的返鄉時間,先是從聊天過程置入想法。南部人生性含蓄,尤其長輩,不愛鋪張不愛麻煩別人,如此張揚的決定不能挑明來講,只好用家族出遊來包裝,打著到台北旅遊順便拍全家福的名堂,才能說動爸媽。

半推半就,好不容易確認一行人上車出發,一路北上,深怕家人臨時變卦,途中不斷要求定位,等到爸媽提著大包小包出現在住處巷口,心頭大石終於落下。事前,我厚著臉皮央求熟識的攝影師跟化妝師、髮型師幫忙,幾個公關好友一口答應出借服裝、配件,一切即將水到渠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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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veda主動聊起合作,想以「蘊活菁華」系列來切入生活觀點,頭一個浮現的畫面是全家福拍攝當天,媽媽戴著假睫毛坐在化妝鏡前,淚眼汪汪的說:「今天我好開心,你們把我弄的好漂亮。」一陣恍惚,想盯緊每件事的情緒突然鬆懈,當下差點哭了。掐住大腿,我試著強忍感動,心想一哭就糗了,等等妝又得重化,是想拍到幾點?(笑)

花了兩個晚上把照片修完,放大一看,爸媽臉上多出無數深淺紋路、暗斑,髮絲斑白稀疏,小六歲的弟弟臉上稚氣蕩然無存,哥哥也老了不少。十幾年的出外生活裡,似乎錯過他們的什麼,幾十年來始終留著長髮的媽媽,不再烏黑濃密,雖然進棚前天還特地去美容院洗頭、染燙,遵循所有為人母親的一貫慎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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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廉媽媽平時簡單樸素,鮮少上妝,一條口紅可以用好幾年,送香水也是重要場合(喝喜酒)才用。可是她對頭髮的在乎,旁人沒辦法想像,其實多數女人不管活到幾歲都是,追求一頭健康如王祖賢的秀髮。秉持著當兵寄鐵牛運功散的愛護心態,一拿到適合她的產品總會第一時間回饋,這次也不例外。一收到Aveda的包裹,媽媽特地打來:

「世豐,你在忙嗎?」

「還好,媽媽有什麼事你說。」

「我收到宅急便,是一個叫肯夢的人寄來的,想說是不是你的東西。」

「那一份是給你的啦!裡面一罐是洗頭的,一罐給你潤髮,請大嫂幫你看一下中文標籤。還有一罐有噴頭的是養髮液。你洗完頭擠一點在頭皮,他有附一支專用的梳子給你,你就梳一梳當成按摩。這一整組是專門給媽媽用的養髮組合,照顧頭皮,長頭髮的啦。」

「怎麼那麼好!這會很貴嗎?」

「還好啦!你一定聽不懂我在講什麼,下次回家教你用,你先收起來。」

「好啦。你機車不用的話,找時間寄回家給你爸爸騎。」

「好啦!知道。媽媽你要記得找時間試用喔,再跟我說好不好用。」

「好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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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年特別有感,每見一次彼此就更老了些,所以更養成習慣,只要拿到好用、合用的產品會立刻收好,湊成福袋寄回老家,期待看到媽媽爽笑。稱不上有什麼成就,有的是小小的能力支撐自己,平時沒辦法陪伴身邊,只能緊抓每次相聚,努力留下笑聲與回憶。滑過一張張合照,想起那天在攝影棚裡的每分每秒,最幸福的是看著你愛的人快樂,這念頭離家十幾年來,從沒變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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