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書單】面子,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


「我想要當這次記者會的主持人,但公司想找外面的主持人,你覺得我該去爭取嗎?」

我的LINE視窗彈跳出小桃的訊息。口氣是詢問,但我明白她只是想找人推她一把,增加她爭取的動力。

「為什麼想要?」我非常不解,職場上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?多做多錯,何必把事情都往身上攬。

「我想要被看見,我想要證明我可以,那是一種成就的解鎖……」

LINE上的字如噴泉不斷在訊息框上湧出,快速繁衍增生,頗有和平、奮鬥、救中國的革命氣勢,就算我暫時離座三分鐘,小桃應該也還沒把自己的理念打完。這樣的興致勃勃,該說是熱情不滅?還是執念太深?

幾天後,又收到小桃傳訊息來。「我去爭取了,被我的小主管打了回票。她說會場需要人手,主持人外發給公關公司比較省事。」

賓果,跟我想的一樣。

「我們明明人手夠,又有備用人力,幹麼不讓我上場?唉……」

又過了幾天,小桃丟過來的訊息是:「活動公關公司把主持人選的名單列了出來,那些主持人報的價格隨便都要三、四萬。三、四萬耶!幹麼花這種錢呢?我內心很不開心,我真的好糾結這事兒。」

執念難滅,賊心不死。小桃說,她要去找更高階的主管毛遂自薦。

隔天,我看好戲地詢問後續,非常想知道小桃的大主管用了怎樣的話術打槍屬下的死皮賴臉。結果,跌破我的眼鏡,大主管同意由小桃來主持!主因倒不是能替公司省經費,而是可以節省與外聘主持人的溝通成本。

我請小桃吃飯,恭喜她終於圓了主持夢。

相同的事情,一百種人有一百種看法。對小桃來說,能主持大活動是人生成就解鎖;看在我眼中,卻是找自己麻煩。

縱然彼此想法不同,我很肯定她願意積極去爭取的行動力。


說到「要東西」,讓我想起一位很會要東西的前同事。讓我來說說這個故事。

話說:要如何辨識一個電視台記者是不是老鳥?

解答:就看他中午能不能有空吃到飯。一般來說,剛到電視台當記者一定會瘦個幾公斤,因為沒時間吃飯啊!

電視台新聞部非常忙碌,人人像四處飛舞的無頭蒼蠅或者急著搬運東西的螞蟻,沒有一秒空閒。菜鳥記者報到後,什麼職業訓練都沒有,跟著老鳥出去跑個兩次後就上場了,做中學。

做不來的人呢?就淘汰。適者生存,不適者可以再去別家應徵。資歷雖然短,但彌足珍貴,因為怯生生的菜味就少了一點點。

妙的是,被這家嫌到爆的記者,在別家可能活跳跳。職場就是你丟、我撿,這家公司不要的垃圾,別家公司可能覺得是撿到寶。怎麼會這樣?關鍵點只有兩個字:「緣分」。阿咪陀佛。

古有明訓:「此處不留爺,自有留爺處」。這句話用在老鳥身上可能是負氣離職,用在菜鳥身上則是轉個彎,換家公司,加薪三千,揮別鳥氣,日子晴空萬里。

我剛到電視台的第一天,第一位和我打招呼的同事美得像仙女。我看呆了,心想:電視台的女記者都長得這麼美嗎?那我該怎麼辦?我該如何在美女如雲的公司裡生存呢?難道我應徵的不是電視台,而是凱渥與伊林嗎?

內心一陣慌亂,直到第二位同事走進來後,我鬆了一口氣,原來電視台的新聞部還是有外貌普通的人。至於第二位同事是誰,我萬萬不能說,說了會得罪人。我只能透露她目前已經當上主播,證明人定勝天,大腦和內涵不見得可以瞬間超越外表,但也能以實力換機會,慢慢走出自己的一片天。

七早八早就到公司的我雖不至於聞雞起舞,也算透早就盛裝打扮,畢竟職場的規矩是:菜鳥遲到一分鐘就是沒禮貌又不敬業,老鳥姍姍來遲叫剛好,主管下午進公司是合理。準時不準時,中央標準時間放在不同的人身上,標準大不同。

世界上所有的規矩都可以因人而異,大家也都覺得理當如此。不要怪世界不公平,要怪就怪你太菜,因此所有的規矩,你都得乖乖遵守。

當菜鳥時,我每天都忙得不得了,常常午餐都忙到沒空吃。

有天,我肚子餓得要死,但稿子還沒寫完,便到樓下匆匆買了魚丸湯,準備找空檔喝兩口。剛回到座位,資深的同事A走了過來,興奮地說:「你的魚丸湯看起來好好喝喔,可以分我吃一口嗎?」

我超驚訝的,怎麼會有人要求分食魚丸湯?!一碗魚丸湯只有兩顆魚丸,能怎樣分?分了,我就沒得吃了啊!

但我居然沒說不要,心口不一地說出:「好,你吃。沒關係。」

A歡天喜地說謝謝,大聲讚嘆我人好好,迅速把魚丸咬了一大口,我的魚丸被吃掉了半個!在她吃下那超大一口魚丸時,我聽到心碎的聲音與胃腸咕嚕嚕叫。我肚子好餓啊!

隨著時間過去,我對A的了解越來越多,尤其她的月經何時來,我(和女同事們)都一清二楚,因為她會逐桌一一要衛生棉。

俗話說救急不救窮,借衛生棉這種事情更是這樣。哪有人每個月都來借的啦!那不是借,那是故意不買,用「伸手牌」。

我們私底下對她的行為議論紛紛,總是躲著她,和她保持距離。

我很壞,幫A取了個外號,叫她「要要看小姐」。

「要要看小姐」還真不是蓋的。每次有不知她底細的菜鳥來,她就會對菜鳥特別友善,相約一起逛街,而她會邊逛邊說:「這個我好想買,但我沒錢,你幫我刷卡好不好?」

她要菜鳥幫忙刷卡埋單?對!從要東西,進階到要你刷信用卡。

當然,「要薪水」這部分也不會遺漏。她向主管哭訴:「我的房東漲房租,電費也變貴了,一定要幫我加薪,不然我的日子過不下去啊!」

有沒有加薪?答案是有。

「要要看小姐」的行為當然不可取,但也讓我深刻了解到:有要,有機會

台灣的社會文化教育我們要客氣、要謙虛,於是在職場上,我們謙讓又愛演內心戲;在感情上,我們喜歡別人猜我們的心意。一旦曝光自己的欲望,似乎就顯得貪得無厭。

但是人只要活著,就會有欲望,就會有想要的東西。

肚子餓了,你會明白地喊餓,也因此得到滿足;上幼稚園時,老師教我們上課時想尿尿,要舉手說,不要尿在褲子上。為什麼我們對於生理需求都可以大方訴說,對於心理需求卻往往想要隱藏呢?

說出自己想要什麼,旁敲側擊找辦法。有問,有機會,不問,只是懊惱與浪費。

如果你因為不好意思、因為太客氣,而錯過了許多事情,那我要跟你說:面子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。

別人不會記得你失了面子,只會羨慕你得到什麼。就算談判不成,你也得到了一次練習談判的機會。

最後強調一下:「要要看小姐」的行為不可取,因為那不是爭取機會,而是貪小便宜,吃人夠夠。要東西的尺度與分寸,請大家自行拿捏。阿咪陀佛。

你去跪別人、拜託別人,不是在跪別人,你是在跪自己的前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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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字路口,往哪裡走才好?……
往哪裡都好,只要開始,就會抵達。
原地不動,你只會結凍。
遇到挫折,生氣只表示你無能為力,
巨嬰才會盡情哭鬧,成熟的人會想辦法解決問題。

你躲起來哭,那叫低潮,
你奮力一撲,就變成「機會」。
人生路上死不了人的,都是擦傷。


《PSYCHO doc. 精神科觀察日記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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