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江美琪讓我知道,女人要顯得耀眼,不會只有在愛情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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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不清有幾個晚上,我又是一個人關在房間聽小美(江美琪)唱歌,試著在鍵盤敲打心情當作出口,他的聲音裡藏著天真與倔強足以治癒傷口,需要悶起來聽的情歌封存著一段又一段不完整的感情,特別是喜歡不到、愛不了的那幾次,把沒打算開口的心底話藏在歌裡,只有自己跟小美知道。或許是這樣的心情,見到小美總有說不出的熟悉,與其矯情的說是閨蜜,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樹洞,裡頭裝著成千上萬次的心碎與崩塌。

九月底在Legacy的「都市女聲」演唱會是他闊別四年,歷經結婚、生子重新復出的售票演出。那晚,我選在離舞台最遠的地方站著,只想安安靜靜聽著,時不時用餘光瞄旁面的歌迷,小美拿起麥克風一開口所有人彷彿石化,舞台燈光掃到的每一處的每一個人,都有淚光在眼眶周遭閃啊閃。同行朋友好奇我為何如此鎮定,一直到《你會不會變》這首歌結束,緩不下來的情緒回答說:「小美的歌真的我沒辦法跟著唱,都這麼大的人了,我還是哭。

「就像《親愛的你怎麼不在身邊》就算唱過無數次,可是每一次唱這首歌的時空、場景,甚至現場的人都不同,投射畫面也跟著不同,縱使物換星移仍然讓我感動。」小美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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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算今天唱片市場上沒有人在乎江美琪唱了什麼,她還是會一直唱下去。」這句話寫在《悄悄話》專輯(2000)內頁。

問到這份初心有沒有改變,小美連想都沒想就回答:「這份心到現在仍然保留。」華語市場不乏叫好叫座的情歌手,前三張專輯能量豐沛,聽到小美的嘗試多元曲風是種享受,音域很廣,抓得準歌裡的喜怒哀樂。第二張專輯一首〈我多麽羨慕你〉廣為傳唱,當時為電視劇《人間四月天》片尾曲,接著〈雙手的溫柔〉、〈我又想起你〉到〈朋友的朋友〉,唱出失敗感情裡心灰與釋然,市場上少見這種唱起情歌不灑狗血,口氣總帶著暖暖詩意,乾淨澄澈。

終於,好歌手這位置讓江美琪給坐上去了。

仔細聽會發現小美處理歌曲的技巧細膩,能夠不帶哭腔、不喧嘩的唱出心碎的感覺,在一片芭樂情歌的世界裡,獨自一人乘著小船緩緩過湖面,相較於貼近市場需求的《親愛的你怎麼不在身邊》,我更愛其他首從他口裡唱出的卑微情歌。或許是對音樂的偏執,讓小美始終是主流中的非主流,專引心思細膩又不愛張揚的人來聽歌,一口氣聽完這份名為「不完美的愛情」歌單,會很不值為何這麼好的聲音,卻少了被肯定的運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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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獎項的遺憾來自害怕讓別人失望,因為聽歌的人有著滿滿的期待。

11屆金曲獎以一票之差沒能拿下新人獎,往後兩張因當時姚謙抵制金曲獎,所屬維京唱片未能幫他報名,幾次跟機會擦身而過的遺憾。直到《戀人心中有一首詩》獲得音樂人一片好評,金曲獎提名名單再度落空,一問之下是唱片公司改組錯過報名時間。在小美面前迂迴好久,才緩緩吐出最想問的遺珠之說。

就拿金曲獎來說,我承認早期很在意入圍與否,甚至拿不拿獎,唯獨一次以新人姿態入圍金曲獎,接著每一年我都在電視機前看轉播,心裡難免遺憾。後來較能釋懷,畢竟沒辦法凡事都順著心走,能做的是調整自己心態不被獎項制約,交出問心無愧的好作品,才是真正的不留遺憾。

「就拿《親愛的世界》這張單曲來說,要做到什麼程度才是問心無愧,才叫好作品?」

「不管有沒有獎項肯定,只要一首歌能讓聽歌的人感動,甚至留下什麼,我就認為值得了。」

「可是眼看別人成功,自己始終都差那麼一點,此刻的淡然是怎麼調適過來?」

「以前想法比較負面甚至被困在裡頭,怨懟老天為何讓我起伏不定,後來把念頭一轉,只要我還拿著麥克風站在這裡,一定還可以做些什麼,甚至再進步。放下執著,轉個彎會發現唱歌被肯定的方式還有很多種,未必一路順遂會適合我,一但握在手上才更能珍惜。」

我發現你的個性很容易自我安慰,很想知道『失敗』教會你什麼事?」

如果沒有經歷失敗,我想我沒辦法學到切身感受並唱出細膩情緒,這十幾年來數度錯過獎項接著唱片公司改組,碰到棘手的合約問題,最後步入家庭有了小孩,一心往前走的路不斷拐彎。我都會告訴自己,每個階段的改變都是新的開始、新的能量,新歌〈看不見的星星〉正是我對過世父親的想念,以前我唱不出這種口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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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幾個朋友聊起小美,一致認同她是所有愛情裡卑微者的救贖,可以唱出膽小心情,用讀詩的口氣在歌裡說出所有不勇敢,強迫自己放手看淡。早期聽她的情歌像自虐,聽起來有點變態,沈溺傷痕感受痛與快樂並存的快感,只要在錢櫃包廂裡點江美琪的慢歌會突然全場安靜,所有人盯著螢幕若有所思,每次都是。

他說:「新歌〈能不能看到我〉就是我從前的樣子,我是很標準一談戀愛就失蹤的人,每一次都全心全意的投入,只想依賴對方什麼都不管。幾段感情下來,發現黏著對方會形成一種巨大壓力,每當我回頭想起都會被自己嚇到。想提醒所有為愛而活的人,你一定要找到生活重心跟目標,從前的我總是沈溺在感情裡,把愛情認定成唯一,到後來發現渴望被看見這份心,放在工作就能夠被平衡,身為女人要顯得耀眼不會只有在愛情裡。」

我青春有段重要的記憶是在學校裡揪團買《悄悄話》專輯,當時唱片公司用銷售量決定江美琪還有沒有下一張,幾個同學卯起來響應「搶救小美」的活動,逢人就推,午餐時間用CD收音機大放特放,最後一群窮學生湊出十幾張的錢,請住在市區的同學代購。幾週後《悄悄話》賣破12萬,學校裡翻到報紙新聞的我們簡直嗨到不行,這也是所收藏的專輯裡,僅次於《五月天第一張創作專輯》從頭到尾聽完最多次的一張。

曾經是搶救小美的十萬青年,從1999年到現在,甚至未來,「還想再聽小美唱歌」的念頭從沒變過。

Photo by  Debbie Kuo Photography
Special thanks to LEGACYSONY MUSI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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