貧窮的離心力,將一對《海角上的兄妹》給拋向人間地獄

腿瘸的良夫(出演:松浦祐也)被惡意資遣,走投無路的狀況下發現患有自閉症的妹妹真理子(出演:和田光沙),跟陌生男子發生關係換得現金,生活所逼,明知賣淫是非法行為,而且喪盡天良,為了讓兄妹倆活下去,還是下海當皮條客四處兜售自己的親生妹妹。

「貧窮、障礙、性、犯罪、暴力……全都毫無遮掩地放入電影中了。我期許觀眾在看完之後價值觀能有所改變,因此毫無任何妥協,花了兩年的時間製作,希望有更多人能看到這部電影。」——導演片山慎三。

把導演的話放在開頭,是為了幫讀者破題,想打一劑預防針,多數人習慣主流價值觀給予的小情小愛,就連看片心臟很大顆的我,竟會坐立難安,幾度想逃出戲院不想面對既真實又赤裸,真真切切來自社會底層的悲情故事。

個別出現已經夠重口味了,把這幾個蟄伏在低端暗角的元素,全都放在同個畫面,那種猛烈搥胸的衝擊感,在看完電影一個月後,我仍然餘悸猶存。

故事發生在日本一處偏僻的濱海小鎮,先把背景設定在社會邊緣,讓所有看似陰暗的劇情更顯得合理,身為兄長的良夫因為殘障的身軀,工作能力薄弱得可以,很快地就遭到現實打擊,在一次裁員中被主流價值遺棄,成為無業遊民。

但他也不是孑然一身,家裡還有個自閉症妹妹——麻理子,平時被鐵鍊拴住,等到良夫下班才會被解開,像個正常人般生活著。

失業的良夫努力嘗試將生活拉回正軌,跟兒時玩伴借錢、做家庭代工,餓到拿廢紙充飢,走投無路的情況下,帶著真理子到街上翻找垃圾桶,看看是否有廚餘可以用來果腹,社會最終還是遺棄了兩兄妹,他們窮到只剩下自己,用殘破的身體想盡辦法謀生。

一次意外走失,所幸好心人將妹妹送回家裡,事後良夫發現真理子的內褲沾有精液,並在口袋翻出鈔票,才意識到自己的自閉症妹妹用身體換得金錢。這僅是開頭而已,幾經掙扎,他決定當起皮條客四處兜售妹妹的身體,只求可以填飽肚子,他們已經退縮到奢望活著,生而為人的基本要求。

無奈受到的屈辱一次比一次殘忍,以為已經夠慘了,沒料到兩人如入地獄般,一層一層往下墜,貧窮像是離心力,把這對活在社會邊緣的殘疾兄妹給越拋越遠,觀眾的情緒也被緊緊拉著,被推到心靈的狹小角落,在座椅上蜷著身體。

成為娼妓之後,真理子遇見的每個男人都是一段故事,每一段都悲慘到不忍直視,我不斷告訴自己這只是電影,只是作戲而已。

裡頭有一段跟侏儒男大生的對手戲,精彩到讓我沒辦法抽離,飾演真理子的和田光沙,自閉症患者初嚐愛情的情緒處理非常複雜,幾度撕心裂肺又突然恍神的表演張力太過強大,而飾演良夫的松浦拓也在這場戲裡先收再放,兩人的情緒一消一長,演技相互支撐,剛好填滿整個螢幕,完全不放過觀眾的節奏非常過癮。

《海角上的兄妹》是今年台北電影節我最喜歡的片,它是一部足以崩解又細密修補心靈的藝術電影,光看預告就能感受到兩個生命,被現實無情蹂躪的疼痛感,看完一個多小時的電影我有點喘不過氣,導演在每個故事裡頭不斷釋放人性的光明面,來作為補給,更顯得那些微小的亮光,更加絢爛。

大中午站在公車亭等車,回想起片裡無止境堆疊的悲情與無助,我趕緊別過頭去,在沒人看到的角落擦掉突如其來的眼淚,不斷深呼吸試著平復心情,後座力極強,務必請進戲院挑戰看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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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urce by 光年映畫 Light Year Images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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