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裡最捨不得刪掉布達佩斯(Buda Pest)的天空

IMG_4299 拷貝

往前推365天,我的肉身正在布達佩斯的舊城區裡演神鬼獵人,零下312度的天氣,旅伴蘇菲堅持要參加local tour,從新城區廣場到舊城區漁人堡,選擇以步行方式感受這座城市的美,這般浪漫情操非常合我胃口,無奈氣溫過低,求生意志非常薄弱。不停幻想自己跟人群走散,不小心誤入荒蕪之地,如同一部災難片,最終在山洞生火啃食蘇菲的屍塊等待直升機救援。

這一天我整整走了20幾公里,穿過連結布達(Buda)跟佩斯(Pest)的鏈橋(Chain Bridge),從流著碎冰的多瑙河面刮來陣陣寒風,導遊不斷歌頌這座橋的偉大跟湖畔風光,我完全感受不到,對怕冷又怕高的我來說,短短300多公尺活像是奈何橋,下面是又陰又冷的冥河,努力壓抑恐懼,兩眼直盯著遠方快速通過。

「上山可以搭纜車嗎?」

「可是我打算用走的。」

「你瘋啦!待會天黑我們會被凍死。」

「那就趕在天黑前上山。」

ok。」(倒抽一口氣)

走過鏈橋,好不容易來到布達城堡 Buda Castle)舊城區,我提議要搭纜車上山,前往目的地漁人堡(Fisherman’s Bastion),地獄來的蘇菲堅持要步行上山。結冰石階沒辦法走快,非常容易滑倒,每一步都要踏穩踏好。接近下午四點的天色將暗,天一黑氣溫會再降個五、六度,此時心生歹念,一不做二不休就把蘇菲推下山,我自己攔車回市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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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的天啊!蘇菲你看!天空好美喔。」正當天使跟惡魔交戰,回頭猛然發現天色從湛藍過渡到蜜橘,日落時分,從布達城堡外的石階眺望整個佩斯(Pest),加上腳痠,人生第一次感受什麼是美到腿軟,肉眼看出去是暈成一片粉紅色,相機拍下來的天空更神奇,層次接近彩虹,想不到更精準的比喻,很像是夜市會賣的色素很多的網紅飲料,美到很不科學。

冷到錐心刺骨參雜著腿部肌肉極度疲勞的無力感,事隔一年仍記憶猶新,白天在早餐店試著想撈一張捨不得刪的照片,扣掉家人朋友合照,翻找到這張夕陽美照。還來不及整理三十一天的旅記,一年一眨眼的過去,才想要插播《一眼瞬間》,前奏就來,接過麥克風不如就接著唱。

「現在不做,要等到什麼時候?」

踩點式旅行有好有壞,很多時候我心一橫,只想著「這時候不去看看,下次再來不曉得是什麼時候。」旅行途中,幾乎所有勇氣都是這麼來的。幾年前嚷嚷著青春已逝,到這一年,尤其是下半年才發現流逝掉的其實是熱情,當生活開始套上公式,一成不變才是厭世的開始。

回頭滑過這張布達佩斯的天空,腦子裡全是這個念頭,我在山腰觀景台停了好久,對蘇菲的殺意變成謝意,接著往漁人堡一路向上,最後好不容易找到一間咖啡小店,能坐在暖氣房裡握著一杯熱美式,休息討論晚餐跟明天去處,忍不住地對蘇菲說:「剛剛的天空也太美了吧!好險有你逼我走,要是一個人早就放棄了。」道謝就太矯情,一小時前我望著天空的漫畫少女眼睛,這輩子都會記得。

後記:20170107日的計步器顯示23公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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